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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三界棋局

地府意志很想说,你还是去摸鸟掏丹吧,这种怒斥幽冥的画风不适合你。

“你知道什么?”地府意志冷冷道,“这些都是被杀的怨魂,一旦出世,你以为只会找妫婳?他们找不到妫婳,怨气无从宣泄,便是苍生浩劫!”

元慕鱼道:“你自管地府,人间之事与你无关。”

“这不就是地府之事?正该我管。”地府意志道,“他们本当入轮回,但如今六道未立,轮回未成,只能暂留于此。”

“暂?多久算暂?”元慕鱼嘲讽道,“你算得清这已经多少年了吗,人世轮回,起码万世,你在搞笑吗?”

“那有什么办法?六道体系不是我能独自建立的,摩诃天巡私心又太重!不然你以为我对你青眼有加是因为你会掏鸟窝吗,是因为你除了对你男人的事脑子不正常之外,其他方面还是很合幽冥生死意的,是最有可能做好这摊子的人!”

“那我刚才不是正在帮你做么,你在叫什么?”

“他们这种人物,生前是非功过无法轻易评说。怎么判定后续轮回怎么都是个非常慎重的工程,你直接一拍脑门洗干净了?就你这鲁莽冒昧的,如何管控此界!”

元慕鱼冷笑:“不管什么是非功过,最终是不是都要洗净一切重新轮回?”

地府意志哽了一下,半晌才道:“是。”

“他们初至地府之时,过往一切你们都审过了是不是?”

“是。”

“那留着干什么?河上那么多纯净之灵在飘荡,就他们不行、他们特殊吗?”元慕鱼差点跳起脚来,“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修行强一些的修士而已,还是非功过呢?就他们?对人类有什么帮助?对三界有什么贡献?最终争霸死于更强者之手,不过一群败者,仅此而已!就因为是无相,让你这么犹豫这么难办?”

地府意志不说话了。

话当然不完全是这么说的,无相者并非普通的“修行强一些”可以定论,理论上修到阳神境界便是跳出三界,不怎么归地府管了。强行要管,已经是有点“僭越”,若是妥善处理,说不定能够借此功德完成它地府的圆满,这便是留在这里的缘由。

总之没这么随随便便直接洗干净的,灭除无相那可是大因果,地府都不知道能不能轻易承担,别提现在只有乾元的鱼了。

它不说话,元慕鱼就更跳了:“难办那就交给我办,我看你没什么水平。”

地府意志还是道:“就算这么说,他们的罪孽善恶你也不懂,你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洗了,这就不是能做这事的。”

如果是面试,早出局了……可惜这不是面试,元慕鱼冷笑:“因为他们的善恶罪罚,在你们那里自有留档,不要告诉我没留?”

“……”

“既然留了档、既然他们早晚都要洗干净转世去,那现在洗了有什么问题,你告诉我有什么问题?程序问题?程序你们还没定好呢!你这德性让我想起人间那些打太极只会拖事的官僚,瞻前顾后,什么都做不成。怪不得你也知道地府需要有人管,不能靠你,敢情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是个废物。”

地府意志哪怕没有喜怒哀乐的情绪,对此都难免有点麻,说话也带上了那么三分怒意:“我说了,你有很多东西不懂!”

“我不懂?无非你有私!”元慕鱼石破天惊,“你无非是想试试用这些无相之魂能否打造六道轮回,无论是他们,还是妫婳!”

“轰隆隆!”位面震起闷雷。

如果说地府意志是这个小位面的“天意”,那么元慕鱼此言无异于叫破天意、也叫破了三界重大隐秘,这在人间要么瞎了要么折寿,是要出大事的。

你骂贼老天都没有这个严重。

那闷雷声,几乎可以视为人被喊破心虚之后的心跳声。

不过好在二者是意念交流,并没有喊破出来,如今战场之上正在僵持的……实际上意念交流也就一刹那,时间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元慕鱼知道对方虚了,冷笑一声,身形骤闪,再度攻向另一个无相残魂。

“先住手。”地府意志终于出了手。

也不见有什么技能显现,陆行舟那方忽然就感到自己不会动了,被什么极强的阴风限制在原地。

而刚才狂暴着要冲上来撕碎生人的怨魂们,忽然就集体退走,带着一脸不甘的怨恨。

陆行舟擦了把汗,长长吁了口气。

别看刚才表面上大家好像是上风了似的,实际上压力很大。对面只是因为被清羽加人皇幡天克导致一时有点乱了阵脚的意思,又被元慕鱼偷袭弄走了一个。等他们反应过来,无相终究是无相,这里还一堆,集体冲过来的压迫力太骇人了。

鱼这番交流只是一小会,压力就已经倍增。感觉再过几息,场面上下风就要完全颠倒。

还好鱼别的不靠谱,在战事上不管开打还是嘴炮都靠谱得很,迅速把场面拉开。

陆行舟仰首望天:“地府阁下如今是什么意思?”

“天巡正在与妫婳融合中,你可知道?”

陆行舟道:“猜得到。”

“她们的融合,会导致三界牵引。我会被归于其中一环。我想知道,你们在这里想要达成什么结果。”

陆行舟沉吟片刻:“摩诃担心的是你会被天巡借力,需要我阻止这一点,而他压制古界之力。其实我不是很信摩诃扯淡,但我自己也有相同的忧虑,你对妫婳无论是抵触排斥呢还是别有私心,总之你不会希望妫婳成功。主要是我不知道你和天巡究竟关系如何……”

“那么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地府只欲维持独立,不受任何干涉。天巡?呵呵。”地府意志嗤笑两声,又道,“摩诃之言确实不尽不实,他有什么资格压制古界之力?更大的可能性,不过是把你们拖在地府,和我纠缠不清,而他趁机去天巡妫婳僵持之地,做个在后的黄雀。”

陆行舟点头道:“我也想到这一层了。现在的问题是,你扣着妫婳的灵魂不放,这与我们产生了核心冲突,我们不解决这件事的话,心中不安……在客观上,缺失此魂的妫婳,也大概率不是天巡的对手,你已经在帮天巡。”

地府意志沉默片刻,慢慢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此魂归于妫婳,她或许能胜天巡,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她会成为新的三界天帝。除非你愿意做个‘天子’,可我看你这种一统乾坤的人皇,不会愿意上面坐着个娘。”

元慕鱼阿糯同时泛起了相同的想法:就算真坐了一个,他也会拱翻,哪种拱就不好说了。

清羽急道:“主人不会的!”

地府意志道:“你凭什么替你主人保证?她如果要杀乾皇,或者施术控制,你待如何?造反还是殉情?”

“殉、殉的什么情?”清羽急得俏脸都红了,“我会斡旋,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就算、就算主人真想,我、我死谏便是。”

“呵呵。”地府意志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慢慢道,“你会帮他斡旋,却不会帮我。当年妫婳睥睨天下,何等威严,一旦她获胜,我还想保持什么独立自主是不可能的。因此这抹爽灵你们别想拿走,我能承诺不会给她们之战使坏……你们希望妫婳获胜,那还不如别在我这里花费功夫,这么多乾元,去帮她不好么?”

这就是死结,双方都不肯退让的绝对冲突点。

元慕鱼拉着陆行舟,低声道:“你们且去,这里我留下来,既是盯着它不参与,也能看看是否有机会把那女人残魂夺出来。”

陆行舟犹豫片刻,这似乎是唯一解。真全军撤退虎头蛇尾那才叫搞笑,元慕鱼留在这里也不仅仅是盯着的价值,她和地府意志这种关系是真有可能继续尝试取得控制权的。

想了想,便把万魂幡递给了元慕鱼:“此物给你傍身,它在这里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我们先撤,我已经知道怎么干涉她们的战局了。”

元慕鱼很高兴地接过魂幡。

这东西最初是她帮陆行舟打造的,虽然现在早就全面升级成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了,但可以说依然是陆行舟从头到尾带在身边发挥作用的两人信物见证。此时给她更不是什么还君明珠的意味,而是非常标准的关心。

这让元慕鱼看小黑都顺眼起来,很快眉开眼笑道:“你且去,我知道你这里需要达成什么结果,我会努力的。”

陆行舟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定要小心,不要再自损八百了。”

元慕鱼想起阿糯说的,要是为他战死,想死了都挨骂就尽管试试。

不由干笑两声:“姐姐还没尝到你,可舍不得死。”

地府意志:“……”

清羽阿糯:“……”

陆行舟狼狈撤离:“知道保重就好……别的以后再说。”

说完带着清羽阿糯很快离开核心,朝着普陀寺的通道来路直接折返。

清羽急促问:“我们去哪?日出之谷吗,我怕进不去。”

“不,有件事我布置了很久,差不多了。”陆行舟风驰电掣地飞回,“回建木,天巡的目标不是幽冥,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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