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糯此计,其实元慕鱼自己也偷偷这么想过。
现在夜听澜有那么点愿意帮助妹妹的意思,但也不可能自甘堕落去明着说愿意和妹妹共事一夫。她哪能愿意这个啊,之所以有些动摇完全是看妹妹太可怜了。
而元慕鱼和姐姐本身别扭也没完全解开,也不可能放下脸去求姐姐,那求的是什么呀,是“我喜欢你夫君,我也要和你一起用?”
开什么玩笑。
因此姐妹俩只在默契,双方都不会把这种事宣之于口。
再说了,元慕鱼就算想彻底豁出脸去向姐姐低头求她帮忙,可没有一个具体的方案让人执行啊。难道就为了“帮我说说好话”这种几乎没有用的东西去低头?何况就算低了头,姐姐那性子多半也说不了什么有用的劝解,靠妈味说教吗?
在夜听澜眼里,大家默契不说,如果有朝一日这蠢妹妹自己看开了就万事大吉。
具体到冒用叶捉鱼名义这事,元慕鱼当然是悄悄想过的,还想过更细节的。比如姐姐成亲的时候,自己以叶捉鱼名义溜进去代替。
但想来姐姐不会肯,并且一旦陆行舟发现盖头下面换了人……呃,可能不需要揭盖头就知道换了人,必然更生气。
于是这个想法也就搁置了。
但这一刻阿糯给了另一种思路,并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做什么,他要的其实只是个台阶……如果给足了,是不是就能顺着下?
那这个得和姐姐开诚布公地说一下,让姐姐帮忙处理。这就不是“帮我说说好话”了,是有具体措施的,为了这个向她低头也不是不可以。
前提是真可行啊……
元慕鱼想着就忐忑不安,做贼似的把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可行吗,不会起到反效果吗?你师父那脾气,别看面上温吞水的,一旦硬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现在做了皇帝,骨子里这点东西就更凸显了,我每次看他的感觉都不一样,见一次就觉得他长大一次,明明他样子都没变。”
阿糯心有戚戚焉,也觉得现在每见到师父一次,他的气度就沉一分。虽然在龙崖看着都在奶娃……可灭空来的那时候,手上抱着娃哄得哦哦哦的,结果眼睛一瞪,灭空满头是汗。
不过现在这么霸道的师父,看见阿糯还是会抱起来的。
嘻嘻。
阿糯想了想,笑道:“不能直接就瞒着他整出这活来,那肯定反效果。这种事要看具体怎么操作的,并且中间还缺了点什么……你得有让他感动的东西啊……”
元慕鱼叹了口气:“我现在都这样了,能做的也全做了……帮他吧也就是说个谢谢姐姐,自残谢罪吧被说是不是自我感动,我能感动谁啊,早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要能感动到他,还要你说啊……”
阿糯欲言又止。
其实有比较经典的小故事,闪现挡刀这种剧情……但小时候听陆行舟讲故事说到这种剧情的时候,他都骂的,说这么处理代表作者没活了,潦草完事。
毕竟现实挡刀是要死人的,人死了啥都别扯。
既然他骂,那如果自己遇上呢?
还是别遇上了,人死了还感动个什么呢,留下活着的人追念嘛?算不算也住进了他的心里?
现在元慕鱼打架都已经很野蛮了,总是以伤换伤,自损八百,而且多是为了陆行舟战斗的时候。阿糯估摸着元慕鱼脑子里虽然没想,潜意识里多半真有点那意思在——真为他战死,他会怎样?
反正阿糯敢说,他一定会被气死。
“具体的现在我也想不好,这就是个大略,你心里有数就行。日子长着呢,我们见步行步嘛。”阿糯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警告道,“别去考虑什么战死之类的事了,你想死了都挨骂就尽管试试。”
元慕鱼抽抽嘴角,偏过脑袋道:“说来你今天这么巴巴地来给我出谋划策,是因为霍安安的降生让你觉得边缘化了对吧。”
“嗯嗯嗯。”阿糯点着脑袋,“虽然师父也没有表现出冷淡来,还是很爱抱着我的,还举高高。但怎么说呢,就感觉被分走了一半似的……”
元慕鱼再度打量眼前的绿衣少女,身段窈窕有致,扑闪着的大眼睛,婴儿肥的小脸蛋,怎么看都很漂亮。
“你说他,抱着你,举高高?”元慕鱼的声音都带上了杀机。
阿糯兀自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一本正经地点着脑袋:“都多大人了,谁喜欢举高高啊,他怎么不带我去玩蚂蚁,笑死。”
“砰!”
随着一声惨叫,判官殿顶破了一个大洞,绿衣少女螺旋升天。
空中还传来她的惨叫声:“我好心帮你出谋划策,你又打我,怪不得位面老爷爷不让你做阎罗,你不辨忠奸!”
清羽抬头,手搭凉棚,目送。
两人之间的悄悄话,虽然都是传音入密说的,极其小心,但显然没能瞒过上古神兽小凤凰的耳朵。
之前陆行舟自称他与主人其实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不是为了她,清羽是半信半疑的。
如今这么看,感觉这位阎君在倒追,陆行舟还不要……听起来陆行舟那话的说服力更高了。
但为什么会被所有人认为他和主人必有猫腻呢?
难不成是主人倒追?
清羽啃了口红薯。
不是没可能的,主人缺失魂魄,不够灵光……而他也确实挺好的……
红薯好好吃啊。
“吨!”阿糯落在了面前,叉腰道,“你不是说不吃污秽之物,非风露不食的吗,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变身状态都被打没了,又变回了小胖丫。
清羽又啃了一口,平平静静地说着:“长者赐,不敢辞。”
阿糯傻了:“你是一只上古原始鸟,谁是谁的长者?”
清羽道:“我是主人一手养大的,他如果会成为我主人的夫君,那自然是我的长辈。”
阿糯看她那文静的死样,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还长辈嘞,如果真是你主人的夫君,你难道不是通房丫鬟?
不过看来清羽对师父好感度挺高的。阿糯摸了摸下巴,总感觉按师父的态度看,反而妫婳自己未必和师父有那么亲密……否则师父一定心急火燎的,目前的表现对不上。并且等妫婳恢复完整的话,上古最强大帝的压迫力也不是开玩笑的,说不定师父说的可能到时候反而要为敌会成为事实。
那说不定……先搞好这烧鸡的好感度,到时候还能靠她助攻呢。
不知道师父想到这一层没,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糟,怎么又帮他找师娘了?阿糯简直恨不得掐死自己。
清羽嘴巴嚅动蠕动,还在吃红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你掐自己的脸干什么?”
阿糯回过神来,忙掩饰:“没,鱼姐姐不见了,我去看看她。”
清羽冷笑:“她无端揍你,你都不敢吱个声,就敢跑来呛我,欺软怕硬。”
阿糯气道:“你懂个什么,鱼姐姐和我亲娘没区别的。”
清羽眨眨眼:“那意思是不是,乾皇陛下是你爹?”
阿糯脱口想说是,可话到嘴边不知道想了什么,还是道:“师父就是师父,不一样的。我才不想和霍安安那个奶泡泡有同一个爹!到时候一口一个姐姐要让着妹妹,日子怎么过啊?”
清羽瞧着小胖丫,欲言又止。
你还做别人的军师,好像很懂一样。轮到自己不也是个纯憨货,还姐姐妹妹呢,真可笑。
你难道不知道,刚才你为什么挨那个和你亲娘没区别的女人揍吗?
话说被死小孩打扰了,清羽也没注意到元慕鱼什么时候出的殿。
元瑶姑娘说得对,吃瓜才是人间大道。清羽吃完了手中地瓜,支起了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
结果听到的第一句是:“姐姐,我觉得这事不对。”
敢情那边“如同亲娘揍胖丫”,你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竟然真的是独自在思考分析问题。
元慕鱼却好像很是习惯这种状态,柔声问:“怎么了?”
清羽打了个寒噤,这声音娇嫩的,还亲娘呢……
陆行舟道:“我在想,妫婳自认缺失一魂一魄,在地府位面这里也算得到了旁证。其中魂曰爽灵,魄名雀阴。如今我们大致可以认为,雀阴在天巡那里,那么承载着她大量记忆和灵性的爽灵在哪?”
清羽一个激灵,他考虑的居然不是地府事宜,而是主人的事诶。
元慕鱼道:“你有什么想法?”
陆行舟道:“我很怀疑,其实就在地府……只是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