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糯对裴初韵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当年多聪明一姑娘,怎么嫁了人之后就变憨了呢?
“现在没有气息,那算事吗?”阿糯抱着脑袋气得牙痒,“你是不是当人妃子当傻了,还我以前那个机灵鬼阿繂。”
裴初韵抄着手臂:“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边,就阿瓜在边上陪她,显然没什么话题的样子尬陪,这很明显她和你师父没有猫腻。否则你师父心思细腻,不可能就这样的。”
“这些什么都不算。”阿糯气道,“现在是现在,那家伙曾经‘无意’,后来又忽然起意的亏你还没吃够啊,瞧那边还有个从被鱼鱼拱的变成师娘的。”
裴初韵摸着下巴:“这么说也没错,但你别骗我啊,什么助理不助理的。”
“那是小凤凰清羽。”阿糯压低了声音,“你猜对于妫婳之事,她算不算得上最佳的助理。”
裴初韵眼睛直了一下,知道这真是,但这就没有办法阻止啊。
明显妫婳之事是下一阶段的核心事件,难不成让陆行舟别做了,还是说谁谁可以在这种事上代替清羽的作用?
至于清羽,陆行舟压根不需要泡好不好,只要搞定了妫婳,妫婳的坐骑,自家夫君难道骑不得?
越想越气人,还不如不问。
那边清羽叹了口气:“元瑶姐姐,我看你很激动想找谁说事,不用特意陪我的。”
盛元瑶平时和谁都叽叽喳喳不少话题,偏偏和这位差点认自己当娘的小凤凰话题实在找不出,大家的生活环境相差太大了。何况现在清羽情绪始终低落,和谁都不怎么说话。
盛元瑶道:“我看你在走神,还有点难过。”
清羽道:“因为想起了主人。”
“放心,行舟既然把这事放心上了,就一定会解决。”盛元瑶说得信心满满,这些年来只要陆行舟想做的事就没有失败过的,无形中给身边人建立起了很大的信心。虽然阿瓜压根就不知道这种无相巅峰层面的事要怎么解决,反正肯定能解决。
清羽可没有她们对陆行舟的信心,勉强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就见陆行舟大步朝这边走来:“清羽姑娘,那边搭了屋舍的,不是都在树下闲坐,我带你去看看?对了,主屋是你的。”
“?”清羽后撤半步,盛元瑶瞪大了眼睛。
这就邀主屋了?姓陆的什么时候这么直接了?
“都什么表情?”陆行舟无语道,“我们的家又不是这里,我们家在乾宫,这是我们借用修行之处。这里实际是清羽和妫婳的家啊。”
盛元瑶反应过来:“好像是哦。”
心中吐槽,那不还是你家,虽然现在还没成。
想到这里心里有点小酸,同样和裴初韵一样知道妫婳的事是大事,不是闹性子的时候,盛元瑶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跑了:“阿绿阿绿,来帮我一起设计一下我的书本法宝,我有个想法,需要加上诗词……”
那边阿糯本来还在和裴初韵说呢:“你看你看,这就去做好人了……”
话没说完盛元瑶跑了过来,裴初韵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好啊好啊,我们到那边去细说~”
两个女人手挽手亲亲热热地走了,好像诗词在裴初韵心中的重要性远超防小三,更超过这个挑拨离间的阿糯。
阿糯生无可恋地笼手目送,现在都什么人啊这,怪不得你叫阿绿。
这次阿糯没能体会师娘们纠结的心,旋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颜色,小脸垮塌。
裴初韵自从身份不同了,就再也没穿过当年做丫鬟那身绿绿的衣服了,也不知道现在谁叫阿绿。是不是谁穿这种衣服谁就要惨遭削弱啊,现在阿糯走哪都吃不开。
看来现在也许只有鱼姐姐能给阿糯一点安慰,都是被代替品挤到一边的人了……
陆行舟正陪着清羽往一边屋舍走,口中道:“姑娘是否怪我们喧宾夺主了。”
清羽慢慢跟在身边走着,低声回答:“建木从来就不是我的,只是我的栖息之地,更别提它之前还枯萎了。现在树是你救活的,它愿意认你,那便是你的树。如果愿意让我住,那我只是个房客,算不得原主。”
陆行舟暗道坐骑的三观随主人,就冲这番话,妫婳当年就不像是个唯我独尊的性情。却偏偏是她开启了一统之战,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还有点故事。
口中却说的是:“看你安安静静的,其实也能说一长段话嘛。”
清羽:“……真正不爱说话的是凛霜,我只是没心情。”
陆行舟道:“我近期行事给你感觉不紧不慢,似乎不太在意妫婳。”
清羽不答,确实有这味道,只不过人家孩子刚出生,不好说就是了。
陆行舟道:“下一步我要去地府,邀请姑娘同去如何?”
清羽刹住了脚步,美眸有些惊诧地看着他:“我没去过地府啊,怎么找我?在我的时代,世上甚至没有地府这个地方。”
“老龙死于你与妫婳之后,后续的事他比你们清楚些……按照老龙的说法,地府根本就是天道崩离出来的部分,是太阴之中的死亡法则所凝聚。我不确定这是否与你的涅槃有关系,但作为妫婳曾经试图掌控而未曾掌控的部分,你去了之后一定会感到熟悉,对敌人的那种熟悉。这有可能会成为我们打通地府的关键钥匙。”
清羽眼眸异彩连连:“所以你这是去……”
“当然是与妫婳相关,此前摩诃派灭空来和我做了个合作约定,我答应了。当然,摩诃说的东西我们不能全信,得留个心眼,你在的话,或许可以帮我们规避一些妫婳曾经踩过的坑。”
清羽喜道:“大家都去吗?”
她觉得陆行舟身边实力很强,集体出征,哪都去得。
结果陆行舟道:“我的计划是三个人去,最多再加上阿糯。”
清羽愣了:“哪三个?凛霜吗?”
“你,我,和我姐姐。”
清羽挠挠头,这么多人里就那位姐姐没见过,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陆行舟以为她担忧力量不足,便解释道:“阴曹死地,别人去不一定有什么好处。并且若是与整个位面为敌,人多还真不一定有意义。我们曾经面对过混沌,空间一乱就是各自被分割开来,与位面为敌更是很容易变成如此,人多反而互相担忧,容易折损。”
清羽担忧的压根就不是这个……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孤男寡女独自出行,清羽心中安定了好几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刚刚回来,身为皇帝怎样也要去上几天朝,坐镇一下,也掌握一下国家新的发展状况……大致三五天即可。”
清羽真以为陆行舟回来要和这么多人荒唐到腻了才走人,想不到说的是国事,并且三五天就走,这回真是惊了:“陛下刚刚回归……”
陆行舟摆摆手:“我休息够久了……此前我没有举措,是因为实在没头绪,不知道从何下手。你又感应不到妫婳……其实即使你真能感应到她在日出之谷,我也没法闯,只能干瞪眼。现在既然有了一个目标方向,停摆了的车轮就自然该启动了。”
清羽由衷道:“抱歉陛下,之前我心里对你有些看法……如今看来,陛下确实是负责任的人。”
陆行舟神色颇有几分古怪,半晌才道:“和责任应该……没啥关系。”
清羽:“啊?”
“我和你主人,没有定过终身……之前有点暧昧,纯粹是我在欺负她傻,在占便宜。”
清羽:“……”
“其实我内心有更深的忧虑,就是如果帮助妫婳搞定了一切,最终要杀我的人是不是她。”陆行舟笑了笑,“所以这件事,我看似目标是帮妫婳,但我的出发点却反而不是为了妫婳。”
清羽差点绕不出这个逻辑,半晌才道:“那陛下是为了……人世河山?”
“人世河山?那太泛了,朕其实胸怀不大,只看眼前。”陆行舟指了指那边树下的欢声笑语,“为了不再有谁的父母死于天劫,不会再有一心向道的修士上天无门。”
“不会再有谁的祖辈在家活得好好的被人上门杀得遍地尸骸,煎皮拆骨就为了炼个龙虎金丹。”
“不会有谁在想自己是谁的应身,什么时候要被人夺舍。”
“不会有谁在想自己又是谁的化身,什么时候就变成了魔人。”
“不会有谁背井离乡出来要饭,因为自家血脉疑似对谁有用,举族迁徙,如履薄冰。”
“不会有谁在胆战心惊觉得自己活着的意义是要被谁吃掉的。”
说着说着又指了指自己:“同样也不会有谁,祖祖辈辈住的山,忽然变成了谁的炼丹炉,连活着都变成了一种奢求。”
“所以你要说责任,或许有,但这责任与妫婳无关,你不用感动太早。说不定回过头来,你还得纠结是不是该与我为敌。”陆行舟顿了顿,终究微微一笑,“当然,我希望不会有那一天,真有的话,你给我做个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