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Q》杂志:去月球感觉怎么样?
巴兹·奥尔德林:我告诉你,我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感觉。我们当时没有感觉。
《GQ》:当你在月球上行走时,你的情绪如何?
奥尔德林:战斗机飞行员没有情绪。
《GQ》:但你是一个人!
奥尔德林:我们的血管里只有冰。
《GQ》:你不是说过,“我要进入那个(易碎的月球舱),然后登陆月球”吗?那里有没有让你大吃一惊?
奥尔德林:我了解它的构造。它有起落架,有可压缩的支柱,还挂着探头。这简直是一个工程奇迹。
——对巴兹·奥尔德林的访谈
巴兹·奥尔德林上校没有因为在月球上行走而得意扬扬,而是对他的崇拜者说“这已经成为过去,现在我们该做些别的事情了”,就好像他只是给一道篱笆涂了层油漆一样稀松平常。他不愿享受荣耀,而是希望找到“别的东西”——下一个可以引起他兴趣的重大挑战。永不疲惫地锁定下个目标,并计算实现方法的个性,也许是他获得历史性成功的最重要的因素。但是让这么多的多巴胺通过控制回路并不容易。在登月行动之后,奥尔德林经历了抑郁、酗酒、三次离婚、自杀的冲动,还住过精神病院。他在自传《壮丽的荒凉:从月球回家的漫长旅程》中描述了这些经历。几乎可以肯定,多巴胺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欲望多巴胺会促进毒瘾,让人追求快感,但收获的多巴胺刺激越来越少,同样,有些人的控制多巴胺如此之多,这使他们对成就上瘾,因而无法体验当下的满足。想想你是不是认识一些人,他们为自己的目标不懈地努力,但从来不去享受他们的成果。他们甚至不会吹嘘自己的成就,就继续去做下一件事了。一位女士描述说,她在一家公司担任部门领导,这个部门当时简直是一团糟。多年来,她夜以继日艰苦奋斗,终于让部门走上正轨,而她立刻变得百无聊赖。几个月来,她试图享受她创造的轻松的新环境,但她忍不下去了,她要求调到另一个混乱的部门。
这些人身上表现出一种失衡效应,这是聚焦未来的多巴胺和聚焦现在的当下神经递质之间的失衡。他们想要逃避当下的情感和感官体验。对他们来说,生活关乎未来,关乎进步,关乎创新。尽管他们的努力带来了金钱甚至名声,但他们总是不开心。不管做了多少,他们都觉得不够。詹姆斯·邦德这个足智多谋而冷酷无情的秘密特工的家族徽章中有一句拉丁语格言“Orbis Non Sufficit”,意思是“这个世界还不够”。
奥尔德林上校对这个问题的体会比任何人都更深刻:“我曾在月球表面行走,我还能做些什么来超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