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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 真·全员内鬼

妫婳很憋闷。

本来新认了女儿,女儿还那么可爱,正是腻在一起的时候。

结果狗男人来了,女儿还依赖他,赶又赶不走……都怪清羽没用。

可自己又不想和他相处,听他说一些话总能让人心烦意乱,打又打不得……

妫婳完全没想过为什么打不得。

嗯,是因为他孤身前来,只为阿糯,如此拳拳之心光风霁月,打他算什么事?但凡多带一个人上门挑衅,打不死他个狗东西。

现在好了,打又不想打,赶又赶不走,那只能自己走。

妫婳气鼓鼓地进了自家灵池,洗澡去了。

泡在清冽的泉水里,似乎能把那心烦意乱的情绪平复下来。

本来还好……可今天泡泉水,好像不仅没用,还更糟糕了。

靠在池水边上,眼睛一闭就想起那次被他丢在水里鸳鸯戏水的场面,哪哪都被抱过摸过了。

更难堪的是那还是姹女合欢宗的特制泉水,还加上了媚功,本来是陆行舟要“审讯”她为何扮作阿呆跟在他身边的。

虽然后来误会解了,她确实不是有意扮呆,双方说开……但那时候中了术,主动对他发浪的事实却改不了的。

妫婳头疼地捏住了脑袋,想把那段记忆赶出脑海,却如影随形。

真是奇怪,按理说那个时候雀阴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不存在情欲,为什么也能发浪?

与其说是发浪,不如说那个时候的阿呆太依赖他了?那种依赖感,直到现在都在影响心灵,消之不去。

他也没辜负她的依赖。至今妫婳还觉得陆行舟在生死存亡之际选择先救树是源于对她的承诺,那一刻拨动的心弦实在要命,至今如同池水的涟漪,悠悠荡荡的。

以及,天巡之役,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破人间之祭,携苍生渡劫,那是定鼎天巡之役的最关键一步。莫说人世间把他视为神灵,她妫婳的心又如何平静?

有他在,把本来要决死的难题解决得如此轻易。妫婳从来没想过天巡之事可以一战而定,就算说是自己扛着正面、自己才是主力,可妫婳心知肚明,没他做不成。

佛国本来也以为是一场迁延岁月的攻防战,她妫婳紧赶慢赶出来帮忙,却发现如同来扫尾的一样,该做的事早被他做完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摩诃内部埋下的暗子,比天巡和摩诃暗战那么多年埋的子都给力,简直离谱。

所以会念叨,他真了不起。

也不知道清羽那死丫头在旁边听了作何感想,妫婳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自己脑子坏了,居然会当着清羽的面这么说。

现在更要命了,连太清路也要他来帮是吧。

送上他自己?

“我家阿呆的太清路……”

我呸,谁是你家阿呆。

妫婳闭着眼睛靠在池边,却完全是本能一般地再度张开神识,去看陆行舟在干什么。

陆行舟在照顾阿糯。

阿糯的伤没有治愈,状态很差,强行起床扯了半天犊子,此刻在师父温暖的怀抱里又安心睡着了。

妫婳很无奈地发现,阿糯在他怀里睡得确实比之前安稳,此前那皱着眉头蜷缩成一团的小模样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宁静安详,还在师父怀里无意识地蹭着,好像他的气息让她非常舒适与贪恋。

终究是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妫婳暗叹一口气,有点小醋意都发作不了。

她和清羽说,陆行舟蹭了阿糯的气脉和血液,好像没有陆糯糯就没有今日陆行舟。

但大家也很清楚,反过来也一样的,没有陆行舟,就没有陆糯糯。

在阿糯去龙崖进修解决身体问题之前,这俩就像连体婴一样,基本都没分开过。

看陆行舟坐在边上替阿糯掖被子擦冷汗的样子,眼眸温柔得让人根本无法把那个盖世乾皇和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妫婳抿紧了嘴唇。

之前有点吃陆行舟的醋,觉得他抢了阿糯的亲情。现在怎么感觉有点吃阿糯的醋呢……

恍惚间又想起作为阿呆的时候,在地府之中他抱着自己披荆斩棘,当时感受着他的怀抱是否和阿糯感受的一样?

夕阳西下,陆行舟静静地看着熟睡的阿糯,妫婳静静地看着陆行舟。

清羽面无表情地等在灵泉外面,不知道主人是不是溺死在里面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行舟终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到殿外走了走。

妫朗带着一些人手守在阿糯的殿外,见陆行舟出来,纷纷行礼:“陛下。”

妫婳:“……”

陆行舟压低了声音:“小点声,阿糯睡着。”

妫朗便笑:“陛下对公主真好。”

这话陆行舟都没觉得哪不对,阿糯本来就是自家的公主,一时都没想过妫朗其实指的是妫婳的女儿……

便也答得很自然:“那是应该的,自家娃。倒是辛苦诸位守护了。”

妫朗和左右交换了个意义不明的眼色……帝君的女儿,是你自家娃,这个算官宣吧?是吧?

却听陆行舟又道:“妫朗先生是很早年前就跟着帝君的左膀右臂?”

妫朗道:“惭愧,那时候我倒也算不上什么左膀右臂,真正的左膀右臂该是摩诃。”

“也无须妄自菲薄,无相可不是谁都能破的,朕至今都不算成。”

妫朗便笑:“陛下就算什么都不做,早晚也自然都能成的。”

妫婳暗自啐了一口。

按陆行舟证道的途径来说,其实只要自己说一句“我听你的”,陆行舟就成了……

妫朗这意思分明就是早晚的事。

他到底是谁的陛下啊,怎么你们都这样啊?

陆行舟却又压低了声音:“你们帝君在和我闹别扭呢……妫朗先生可有以教我?”

妫朗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反倒笑得眯眯的:“小男女的事,老夫能有什么可教的……”

“先生久随帝君,自然知道她的一些小喜好,稍微透露一些呗?”

妫婳:“?”

不是,你真是来泡我的?

妫朗笑道:“帝君一生英武果决杀伐无数,老夫就没想过她还能找男人的,陛下已经打破了老夫的认知了,老夫能教陛下个什么呀……”

“嗯……那她儿时呢?喜欢些什么?在后来的征伐之中渐渐丢却的。”陆行舟道,“除了修行之外,她难道就没有别的遗憾?”

这话倒让妫朗怔了怔,有些出神。

妫婳也在出神。

少女时喜欢些什么?在血雨腥风的征战之中渐渐丢却的。

有过那种东西吗?

“有的。”妫朗忽然道,“其实帝君少女之时,并没有后来那么威严杀伐的。她是个很娴静的姑娘,嗯……就像清羽那样,文文静静的。老夫觉得帝君把清羽教成那样,恐怕也是寄托了一些自己的曾经在里面的。”

陆行舟微微颔首:“妫婳嘛……婳本来就是静好之意,人如其名很合适。”

妫朗叹了口气:“可后来当真人如其名么?”

陆行舟忽然想起,曾经和阿呆说起妫婳名字的意义时,阿呆脸上有些讽意。

本以为是嘲讽他陆行舟装什么风雅,玩什么解词,如今想来,那讽意竟似是在讽刺她自己。

杀伐一生,踟蹰向道,又何曾静好?

“当前族长仙逝,帝君年纪轻轻担起了族中大任起,就注定与静好无缘了。或许三界安定的那一天,可以吧……”妫朗低声叹了口气,“看得出帝君对陛下是有寄托的,陛下可莫让大家失望。”

妫婳:“……”

我寄托什么了我寄托?你还看得出,你看了个毛你看。

陆行舟却反倒很满意,拱手行礼:“多谢先生指点。”

妫朗忙侧身示意不敢受礼:“陛下折煞老夫了。”

妫婳愤然自闭,不看了。

能气死个人。

不仅是妫朗,包括妫朗身边的下属们在内,对这番对话都是笑眯眯的,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当。甚至还有个别活得久的流露出惆怅之意来,显然在缅怀当年她妫婳岁月静好时的模样。

这些可全是妫氏最核心的族人,在天巡手底下的时候也是因为他们以为那是妫婳,从头到尾他们忠实的都是她妫婳一人。也是如此信任度才会让他们来守护“公主阿糯”,想不到这么信任的一群人,对待陆行舟和对待上级就没两样。

举族都觉得他是我男人?

妫婳都不知道怎么去辩这事,在天巡面前默认了,谁都这么看了,现在怎么办?

妫婳自闭中,那边陆行舟正在问妫朗:“我自己的伤势也未曾大好,此地应该有些下界所无的药材,我想寻一些看看。”

妫朗道:“据说陛下自己是很优秀的丹师,想必自己已经服用了对症药物,再服反为不美。”

“有道理。”陆行舟奇道,“不用药的话,听先生这语气还有其他建议?”

旁边有族人献宝般道:“可以泡我们的泉水。所谓日出之谷,那可是浴日之泉,太阳起于斯,朝气蓬勃,疗伤效果极佳。”

“我去泡澡的话,阿糯这边……”

“陛下尽管去,我们还能看不好公主?总不至于连泡个澡的时间都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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